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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我怕冷

【小说】我怕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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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要描述】《我怕冷》—出生日记钓鱼岛主这是市区与农村接壤的市郊。一九四五年末,东北的冬天,冷得实在可怕.天空灰蒙蒙的。厚厚的白雪铺天盖地,零下三十几度的气温,把空气都冻得凝固了。人们出门,裹得严严实实。男人戴着大狗皮帽子,女人用围巾把头围得只露两只眼睛。大棉袄厚棉裤,塞满鸟拉草的棉鞋似熊足。呼出的热气,马上会变成白霜挂在嘴边,都成了白胡子老头。这时候的人,根本看不出哪个更美,哪个更漂亮。如果说在

【小说】我怕冷

【概要描述】《我怕冷》—出生日记钓鱼岛主这是市区与农村接壤的市郊。一九四五年末,东北的冬天,冷得实在可怕.天空灰蒙蒙的。厚厚的白雪铺天盖地,零下三十几度的气温,把空气都冻得凝固了。人们出门,裹得严严实实。男人戴着大狗皮帽子,女人用围巾把头围得只露两只眼睛。大棉袄厚棉裤,塞满鸟拉草的棉鞋似熊足。呼出的热气,马上会变成白霜挂在嘴边,都成了白胡子老头。这时候的人,根本看不出哪个更美,哪个更漂亮。如果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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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怕冷》

 —出生日记

钓鱼岛主

这是市区与农村接壤的市郊。
一九四五年末,东北的冬天,冷得实在可怕.
天空灰蒙蒙的。厚厚的白雪铺天盖地,零下三十几度的气温,把空气都冻得凝固了。人们出门,裹得严严实实。男人戴着大狗皮帽子,女人用围巾把头围得只露两只眼睛。大棉袄厚棉裤,塞满鸟拉草的棉鞋似熊足。呼出的热气,马上会变成白霜挂在嘴边,都成了白胡子老头。这时候的人,根本看不出哪个更美,哪个更漂亮。如果说在室外撒尿要准备个棍子,边尿边敲打尿液冻成的尿棍,那是有点夸张。一口痰吐在地上,马上就会变成冰块,这到不算稀奇。
一条不长不宽的街道,从西向东延伸,将雪压实了的路面,象是甲壳虫的硬壳,又黑又亮。路两傍,里出外进地堆挤着火柴盒式的一个个小草房。各家各户院内清出的积雪,像小坟头一样堆在路旁。有些苦中作乐的孩子,将雪堆成了小雪人,用煤块塑造的眼睛、嘴巴和鼻子,栩栩如生。火柴盒房顶冒出的袅袅炊烟,给这荒凉的地段增添了些许生气。
天际尚有-抹余辉,街上己经没了行人。 这时,路面上却跑着-个年仅四五岁的小姑娘,只见她两手缩在衣袖里,快速地沿着黑又亮的甲壳虫路面小跑。一双不知穿了多久的小布棉鞋,两个大脚豆不耐寂寞地伸出了头,两束冲天小辫倔犟地指向天空。单薄的小棉袄补丁摞补丁,远看象是时尚的小花袄,近看就是丐帮背不上袋子的小后代!
她用袖子擦一把冻出来的清鼻涕,脚下一滑,摔了个仰面朝天。手被地面磨擦破了,雪水浸入她的伤手她呲牙咧嘴地用衣服擦了擦红肿的小手,站起身,继续向前小跑。
这是我的姐姐,正受妈妈指派去请接生婆婆。我在妈妈肚子里,虽然想去阻挠,但力不从心。
几百米的路程,大人走起来会很快,姐姐走起来却如同万里长征。
终于来到一家门前,姐姐抡起冻僵的小手拼命打门。坚硬的门板把手震得很疼。这扇门象欺负小孩似的,没一点动静。姐姐刚刚露出的笑容扭曲了。泪珠落在衣服上,很快结成了一个个小冰珠。
姐姐很聪明,眼珠一转,从地上拾起冰块似的砖头,雨点般地向门砸去。
门终于打开了,一股白气迎面扑来,姐姐扑在老婆婆怀里,述说了此来的目地。
老婆婆回屋拿起小箱子,拉着姐姐向我家走去。
婆婆扫视一眼我家屋里的四周,嘴里发着“吱吱”感叹,“这能生孩子吗?这和外边没什么两样啊!快把炉子点起来!”
房间真的是太冷了,不大的窗子上,人呼出的热气结成了比鞋底还厚的冰霜,窗下的墙面连同西侧的冷栅墙面,一寸多厚的冰壳罩在上面。大家呼出都是白雾,真如婆婆所说的,室内与室外没有什么不同。
妈妈让姐姐把炉子点起来,呻吟着对接生婆婆说:“委屈你了老姐姐,这仅有的-桶煤还是让孩子今天借来的,上午才刚送来呢。平时做饭都是用对门他大娘家的炉子。”
婆婆唏嘘不已,给妈妈做例行捡查。
七八平米的小屋子很快热了起来,哥哥从被窝里钻出来,把衣服脱了,光着屁股把小脚丫伸向烟筒烘烤。姐姐趁机把哥哥的小棉袄拿过来抓虱子。穷生虱子富生疥,这话-点不假。由于虮子虱子很多,姐姐抓得饶有兴致。就像战士在战场上消灭了很多小日本一样,很有成就感。她还不时将大个虱子扔到炉盖子上,哧啦一股白烟,给瘟虱来个火葬,逗得哥哥笑得前仰后合。
“ 骨缝开了,今晚差不多。”接生婆婆对妈妈说。妈妈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惨淡。与婆婆唠起了家常。
 原来,爸爸去当兵了,家里没了顶梁柱。先前,爸爸早就失业了,家里没有生活来源。半年前,从朋友那里借了点钱,去倒卖生猪。干了-次,还挣了点钱。要是把借的钱还了也就没事了,偏偏贪心,还想用这笔钱再倒一把,积累点本钱。
爸爸第二次住进了-个小镇的大车店,大通铺上,旁边一个老兄正在喝酒,并诚恳地邀请他-道喝。男人大都喜欢喝酒,都说烟酒不分家,那就喝吧。谈天说地,推杯换盏,三下五除二,爸爸醉倒了。
笫二天日上三杆,爸爸醒过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脑袋里一片空白。好一会才想起昨天喝酒的老兄。扭过头一看,旁边己是人去炕空了。
  他看看天色,起身穿衣服。自觉不自觉地摸了摸裤衩里的口袋。一头冷汗霎时流了出来。连本带利的钱都没了。体内的酒精立马随同汗液消失怠尽。
灰头土脸地回到家里,不敢出门。怎么向朋友交待呢!借的钱咋还呢!
他想到以死来结束这尴尬的局面。跑到铁路火车道线上,身子卧上了钢轨。
也是命不该绝,铁路巡道工发现了。好歹给他送回家里。一家人的哭声惊动了左右邻居。
人在危难时,方能显示出朋友的情义来。借钱的朋友诚恳的说:钱不用还了。你要死了,这钱也是打水漂,可你这一家子人咋办?”
爸爸在家里闷了几天,精神上总算缓过来一些。他走出家门,来到前街,想碰碰运气找个活干。
正是日本投降前夕。满州国政府的衙门、工厂,基本都关了门,当时形成了三不管地带。打砸抢偷随处可见,到处都是游民乞丐,社会一片混乱。想找工作谈何容易!
爸爸在街里逛着,见前面不远处,一群人乱轰轰地奔跑。奔跑的人临近了,才听说是日本鬼子正在抓劳工。爸爸也掉头跟着人群跑。正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侯,跑在前面的人突然象汽车一样刹住了车。后面的人惯性未消,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向前涌去。爸爸一米八十几的大个,越过前面的人头,只见一排头顶钢盔,双手端着大枪的日本兵横在马路上,刺刀闪闪发亮。前无通道路,后有追兵,没路了。紧接着,一群如狼似虎的二鬼子冲了进来,扭住年轻的男人就走。人们挣扎着,喊叫着,乱成一团。
一个二鬼子跑过来,要抓爸爸。但爸爸人高马大,与二鬼子撕扭起来,结果又招来两个帮凶,挨了一顿拳脚,被扭住了胳臂。两个人架着爸爸,向几百米外的汽车走去。在路过一个小胡同的时候,爸爸突然用一招游龙摆尾,挣脱了抓着他的两个二鬼子,向小胡同冲过去。一是当时人多,二是爸爸路熟,终于摆脱了追捕。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回到家里,邻居都劝爸爸躲一躲,象爸爸这样年轻力壮的人,正是鬼子抓劳工的首选目标。
 爸爸经过丢钱,卧轨等一系列倒霉事件,心情不好,也很尴尬,不好意思面对朋友。又赶上了抓劳工,很是郁闷。
三十六计,走为上!爸爸带两个苞米面大饼子,趁天黑走了,很长时间没了消息。直至两个多月后,日本投降了。有人捎信来,知道了爸爸参加了东北抗日民主联军。驻扎在近郊县城。
此时,家里没一点经济来源。妈妈针线活好,就靠给别人做衣服,洗衣服,捡破烂及别人家送来的剩菜剩饭维持生活。
记得对门家里做猪骨头炖酸菜粉条子,香味从门缝钻进来,姐姐和哥哥躲在屋里,你瞅我我瞅你,口水直流得湿了前大襟,想玩也不敢出去。我们两家共用-个厨房。妈妈很要强,孩子管的严。对门家做饭,尤其是做好吃的,从不让孩子出屋。说是那样很讨厌,告诫我们人穷不能志短!对门大娘也很好,吃剩下的大骨头总是送给我家。妈妈收下了,将骨头砸碎了,重新炖一锅酸菜,油水很大,也很香。虽然没什么肉,但偶尔也能在骨缝里啃下一些肉渣,我们啃得的很是开心。
 妈妈马上要临产了,家里更没收入。只能是东家借碗米,西家借碗苞米面,加进姐姐捡来的菜帮子熬粥喝。或者别人家吃剩下饭菜施舍给我们。冬天家里不取暖,几乎都是等对门家吃完饭后,借用他家取暖的炉火煮饭。
那可真是家无-粒米果腹,屋没一丝热暖身啊。
 冬天的夜是漫长的。姐姐和哥哥己进入梦乡。
 我躺在妈妈肚子里,还算温暖舒适。
 接生婆婆真坏,让妈妈用劲挤我,一股股力量作用在我身上。我紧紧抓住子宫壁不松手。外面那么冷,我才不出去挨冻呢。我怕冷!
接生婆婆也来帮妈妈用劲,我抓住胎盘的手握得更紧了。不管推拉挤压,我自岿然不动。
笫一回合的较量,我取得了胜利。妈妈也只好放弃。我安安稳稳在妈妈肚子里入睡了。
挂着厚霜的窗子渐渐白了起来,天亮了。炉子里燃烧过的灰烬还有点余温,装煤的小桶露出了黑底。室内温度在不断下降。
 妈妈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脸色苍白。仍在不停地呻吟。
熬了一宿的婆婆起身下炕,伸了个懒腰,连连打着哈气。对妈妈说:“看来今天上午够呛了,我先回去,下午再来吧。”
妈妈拉着婆婆的手,好象在抓着救命稻草,婆婆看着可怜兮兮的妈妈安慰说:“没事的,一会就来。”
妈妈有气无力地对婆婆说:“真不好意思,还得让你再跑-趟,也没啥吃的留你,”
 那时的人真好,可不象现在的人嫌贫爱富,唯利是图。婆婆明知不会得到什么筹劳,又这样受累受罪,却没有一句怨言, 反而还笑着安慰妈妈。
姐姐代妈妈送走婆婆,又出去找爸爸的朋友借了一桶煤。还借来一碗小米。到对门邻居的炉子上熬好粥揣了进来。坛子里捞出两个咸菜疙瘩摆在炕桌上,很有成就感地笑着。妈妈夸姐姐真能干:多亏你这小姑娘了!姐姐乐得屁颠庇颠的,里里外外忙乎得更欢了。
下午,妈妈肚子又疼得励害了,姐姐又跑出去请婆婆。
怪了,我在妈妈肚子里很老实呀,没象孙悟空在牛魔王肚子里那样张筋头打把式的。我是尽量保持低调,就怕惹脑了大人把我拉出去。只不过偶尔伸个懒腰,舒展一下腿脚而己,只能老老实实地夹着尾巴呆在肚子里,哪里还敢乱踢乱动哇。妈妈肚子怎么还疼啊!这可不怨我!
新的较量又开始了,我死死地抓住子宫壁,坚定一个信念,就是不出去。
当时真的不知道妈妈是怎样的痛苦,要是知道一点点,再怎么样,也不能和妈妈那样对抗啊。不知者无罪!这是我的解释。都说人之初,性本善。孰不知,我未出,性就善呢!
推我,挤我,拉我的力道越来越大,真有点支持不住了,心里暗暗生气。这是干嘛呀,招谁惹谁了?为啥苦苦相逼,相煎何太急嘛!逼我这样的小人到那个冰冷的世界,有点太残忍了吧?世上都说妈妈好,我可看不出来!
 坚持,坚持,再坚持,由于用劲过大,我那可怜的小手都麻了。任凭山崩海啸,我自双手抓牢。爱咋咋地!
还别说,在妈妈的子宫里,就显现出我作为男子汉的力量!胎盘被我从子宫壁上拽了下来。但借以支撑身体的着力点却没有了,坐标系里我失去了平衡,六维自由度让我无所适从。我仍然死死地抓住胎盘,这可能就是人的本能。
终于,连同我手里拽着的胎盘,以及胎盘从子宫壁被撕下来时流出的鲜血,加上供我游泳嬉戏的羊水,一股脑地涌向了这个寒冷的世界。
突然象掉进了冰窟窿,刹时,稚嫩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怎么这么冷啊!我大哭起来。
胳臂拧不过大腿,人们说的咋就那对呢。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浪费那么大力气,消耗那么多体力,害得妈妈受罪不说,还白白浪费了-桶煤!
本来,我想尽-切办法,用尽一切力量拖延时间。再拖过几个小时,新年钟声就响了,满以为上帝忙着过年会放我一马,但还是没躲过去!硬是无情地把我给拉了出来,扔到了这个冷酷的世界受惩罚。
我抗议!我怕冷!我不想到这个世界中来!我大声呐喊!
“是个小子,日落酉时生。”婆婆看了看窗户告诉妈妈说:“这个时辰好哇,小鸡吃饱喝足进窝睡觉,不用奔波,不再操劳,算是有福的孩子!”
记得三年前,五月十八日,也是这个婆婆给哥哥接生。当时她说过,男占八,骑大马,这孩子长大能当大官,好命!
妈妈可没什么好的心情听她说长论短,看了一眼骨瘦嶙峋的我叹一囗气:“又增加了一张嘴。吃啥呢!”
都说嘴大吃八方,我这嘴就不小,别说八方,就算吃一方也好哇。生下来就没啥吃的,还八方呢。妈妈干瘪的乳房里,空空如也,什么都不给我准备。饿得我直哭,哭急了,憋得气都倒不过来,脸上青筋都冒出来了。妈妈才把奶头送过来唬弄我。什么是吃奶的劲?在那时我就知道了。我用吃奶的劲吸吮着,但是什么也吃不到!我的暴脾气上来了,使劲咬了一口,疼的妈妈咧嘴直叫,还打了我一巴掌.我冤哪,比窦娥还冤!又大哭起来,以示抗议。幸好姐姐端来半碗小米汤,妈妈盛起一勺,送进嘴里,确认温度适宜,嘴对嘴地送进我的嘴里。此时,也不顾及是不是卫生了,只要能填肚子就成。饿呀,胃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两边胃壁互相研磨,那滋味只有经过六零年困难时期的人才有体验。可我在襁褓中就己经经验丰富了。
不管那么多了,我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这真是天上的甘露哇!来到这个寒冷的世界,第一次享受这样热乎乎的美味!别提多惬意了。身体很快热乎起来。
吃饱喝足,按一般规律,我应该睡觉了。闹腾了半天,确实也累了。眼皮沉的好象坠了个大石头。终于,两片眼帘相依相偎地拥抱在了一起。
妈妈把我放到冰凉的坑上。顿时,就象-盆凉水从头浇下来。一个机灵,我大哭起来。在妈妈温暖的怀抱里,觉得挺舒服,离开妈妈怀抱,寒气就像刀子,在我娇嫩的皮肤上划来划去,可能上刑也不过如此吧。
被抱了起来,我又胜利了。看来哭是孩子对付大人的一个好武器。我躺在妈妈怀里,舒舒昨服地睡熟了。
总在妈妈怀里睡觉,时间长了,妈妈也受不了。总不能站着或坐着坐月子吧。后来躺在炕上,把我的头和身体夹在腋窝里。妈妈的体温让我安静下来,不时,还会流露出甜美的微笑。也就是从那时起,我学会了笑对人生。
祸兮福所依,福兮祸所伏。久而久之,我的头却被夹扁了。长成了妈妈常说的南北头。我不埋怨妈妈,必竞那段时光我暖和过,舒服过,没被冻坏过。值得庆幸的是,大脑毕竟未被夹变形。即便是变了点型,也是有利于大脑发育的型。要不人们怎么都说我这南北头聪明呢!
家里几天没米下锅,哥哥哭咧咧地缠着妈妈要吃的。姐姐虽然懂点事,但毕竟还是五岁的孩子,常常流着泪和妈妈说:我饿。我可不管三七二十一,饿了就哭,天天大哭不已。越饿越冷,越冷越饿。这是一种恶性循环。
我家住的地方是城市的贫民窟, 这里住的大多都是闯关东没混好的穷苦人。家家都不富裕。穷帮穷总有力竭的时候。这几天,姐姐总是捧着空碗回来,再也没有往日的笑脸了。
 妈妈冒着严寒,拖着虚弱的身子,去了几趟前街。在我出生后的第二十一天,我们全家踏上了寻找父亲的征程。
 前街有个马车店,来往城市与农村的马车,在那里是落脚点。一个好心的车老板被妈妈的处境打动,答应返回时捎我们去找爸爸。
雪花漫天飞舞,大地白茫茫一片。两匹拉车的大马不时地打着响鼻。以此来震落冻在嘴边的冰溜子。马蹄发出有节奏的踏踏声。胶皮轱辘碾压厚雪的吱吱声与马蹄的踏踏声单调而枯燥。偶尔几只受惊的乌鸦,嘎嘎叫着飞向天空。
 我被一床小被严严包裹着,闷得几乎透不过气来。妈妈头上缠裹着一块围巾,包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双深陷的,疲惫的大眼睛。哥哥,姐姐和妈妈卷缩在一床棉被里,相拥着取暖。赶车的车老板响亮的吆喝声,划破了长空,震碎了宁静的空气。
 夜幕渐渐垂下,这已是掌灯时分。大马车终于到了郊外的县城。很容易就找到了爸爸所在部队。我们被首长安顿在一个老乡家。
在老乡家的热炕上,妈妈用冻的发僵的手打开包裹着我的小棉被,立时吓坏了。只见我嘴唇发黑,面无血色,两眼翻白,口吐百沫。顿时,凄厉的哭声惊动了老乡和部队首长。人们把我围了一圈,按人中,做人工呼吸。好一阵折腾。一个老乡熬了胡椒水,给我灌下去。这不是上刑吗!天哪!我啥也不懂,逼供也没用!我大哭抗议!可老乡硬说那是驱寒偏方。在周围乱轰轰的声音中,我总算睁开了眼睛。围观的大人们都松了口气。一个老太太煞有其事地论断:“这孩子命真大,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在部队的几天里,像是过年。天天吃热菜热饭。肚子撑得园园的。爸爸不知从哪里还弄来了一瓶羊奶 ,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炕热热的,屋子暖暖的,哥哥整天光着屁股在炕上蹦达。姐姐与一帮小姑娘玩胳剌蛤(羊的关节骨头),开心极了。
部队首长面对我家的情况,很棘手。爸爸有文化,那时有文化的人很少,在部队很吃香,还是个排级文书,很受重视,但带不了家属。况且部队战事很紧,当时当兵没有工资,不像国民党兵还有军贴,实在没办法解决我家的困难。经几次研究。决定让爸爸转业。      
马拉着胶皮轱辘大车,欢快地跑着。我们全家五口人开始返城。 太阳高高挂在天上,阳光被铺满大地的白雪一反射,刺得睁不开眼睛。天空瓦兰瓦兰的,大雪把空气洗刷得格外清新。车上新添两床棉军被。我们都不太冷了。部队首长送的一袋粮食和一小桶豆油,随着马车的颠簸而晃荡着。
 车毂辘碾压雪路的吱吱声与车老板子高亢的吆喝声合成了别有风韵的交响曲,大车过后,马路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印,随着马车的前进,车辙印也在不停的延伸,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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