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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我家小妹叫憨憨

【小说】我家小妹叫憨憨

  • 分类: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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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发布时间:2017-0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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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要描述】我家小妹叫憨憨文/三月山一小妹天生与诗有缘。还在咿呀学语时,每逢大哥摇头摆脑地读诗,她就会瞪起稚气十足却又黑白分明的小眼睛,一动不动地听,好像已经听懂了。三岁便能背下一百首唐诗宋词。大哥高兴坏了,抱起小妹举过头顶,转着圈儿摇着说,哦哦,我们的小诗人!长大了一定是位大诗人。非常偏爱,常常给她买好吃的。那天,大哥晃着脑袋,一字一板地朗诵者辛弃疾的《采桑子》,当读到几个“愁滋味”时,小妹忽然睁大了她的小

【小说】我家小妹叫憨憨

【概要描述】我家小妹叫憨憨文/三月山一小妹天生与诗有缘。还在咿呀学语时,每逢大哥摇头摆脑地读诗,她就会瞪起稚气十足却又黑白分明的小眼睛,一动不动地听,好像已经听懂了。三岁便能背下一百首唐诗宋词。大哥高兴坏了,抱起小妹举过头顶,转着圈儿摇着说,哦哦,我们的小诗人!长大了一定是位大诗人。非常偏爱,常常给她买好吃的。那天,大哥晃着脑袋,一字一板地朗诵者辛弃疾的《采桑子》,当读到几个“愁滋味”时,小妹忽然睁大了她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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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小妹叫憨憨
 
文/三月山
                     一
  小妹天生与诗有缘。还在咿呀学语时,每逢大哥摇头摆脑地读诗,她就会瞪起稚气十足却又黑白分明的小眼睛,一动不动地听,好像已经听懂了。三岁便能背下一百首唐诗宋词。大哥高兴坏了,抱起小妹举过头顶,转着圈儿摇着说,哦哦,我们的小诗人!长大了一定是位大诗人。非常偏爱,常常给她买好吃的。   
  那天,大哥晃着脑袋,一字一板地朗诵者辛弃疾的《采桑子》,当读到几个“愁滋味”时,小妹忽然睁大了她的小眼睛问大哥:“什么是愁滋味呀?”全家人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没法回答。我逗她说:“愁滋味长得可好看了。”她就追着我问,在哪里啊?我眨眨眼,指指桌子,说在桌子底下藏着呢。她就钻到桌子下。一会儿又钻出来,哭声兮兮地说:“没有啊!”我笑道:“快,又钻床下去了。”
  她就爬到床下去找。一会儿就又爬了出来,满脸是灰,委屈地看着我:“没有啊!”我大笑:“坏了,钻你眼睛里去了,快哭,一哭,愁滋味就出来了。”她眨眨小眼,撅撅小嘴,小鼻子一抽一抽地,哇的就大哭起来。妈说,老二啊,你看她那个憨憨样,你老逗她做什么?她比你小那么多,就不知道疼她!
  我说:“妈呀,她叫憨憨啊!”小妹一听不哭了,高兴地大喊:“哦,我叫憨憨了!”
  憨憨渐长渐大,却再也忘不了“愁滋味”,每每想起来就要纠缠着问:“二哥,什么是愁滋味啊?愁滋味到底长什么样子啊?”没完没了。搞得我好不狼狈,没法回答。有一天,我突然灵机一动,对憨憨说,愁滋味啊,就是肚子饿了没饭吃,衣服破了没衣穿,病了没有钱看病,下雨了没有房子住,在大街上无家可归。
  她扑闪扑闪小眼睛,没有说话。我想,好了,没事了。没想到她却更来劲,当天就不吃饭了。妈千哄万哄,她就是不肯,说她要找愁滋味。妈气得不行,就将矛头对准了我:“老二啊,看你把憨憨惯的,饿死我也不管了。”我笑笑,弯下身子对她说,不吃饭也找不到啊。她眨眨小眼睛问:“为什么?”我说,没饭吃就是肚子饿得咕咕叫,碗里却没有饭,锅里也没有,家里没有米,烂菜叶子都吃光了。可咱家,啥都有啊!
  她瞪起亮晶晶的小眼睛,想了又想,开始吃饭。
  吃饭问题刚解决,衣服问题又来了。憨憨躲到卧室里,拿着一把大剪刀,将身上的衣服剪得稀巴烂,丝丝缕缕随风飘扬。然后人莫狗样地坐在书桌前写诗,一边说:“二哥啊,憨憨找到愁滋味了!”妈见了,气得乱吼,造反啦!反了你啦!憨憨说:“我没衣服穿啊,我愁啊!”诗写出来了,拿给我看,说二哥啊,这次你该流泪了吧?我哈哈大笑,说,憨憨啊,连你自己都没流泪。这愁滋味在哪里啊?
  憨憨气得直翻白眼。那天,又是风又是雨,天都黑了,仍然不见憨憨回来。按说,这个时候,她早就回来写完作业该吃晚饭了。妈急得不行,一连声地吼我们出去找。我说妈呀,你别急,打个电话不就得了。妈说,你个坏东西,都给你气糊涂了!
  憨憨却在那头说,就不回!我无家可归,愁啊!好不容易找到个愁滋味,又被你们给吓跑了!我们顺藤摸瓜,硬将她抓了回来。她坐在车里一边挣扎,一边哇哇乱哭。
  憨憨病了。又是咳嗽又是发烧,小脸通红。但她就是不肯吃药,医院更不去。固执地说,她要体验一下穷人看不起病的愁滋味,还等着写诗呢。妈气得乱哭,说不动憨憨,就拿我出气:“老二啊,憨憨有个三长两短,看妈不扒你的皮!”
  我只好出面,对她说:“憨憨啊,穷人有了病,疼得满地打滚,眼看着就要死了。但就是没有钱看病,到医院磕头作揖求爷爷,医生理都不理。可你不是啊,你是有钱不看病,净耍小孩子脾气,哪里能找到愁滋味?好好看病去,我再教你一招,保证能找到。”憨憨听了,不依不挠,拉着我乱嚷:“我去我去,二哥大坏蛋,快说!”我笑道:“你爬到沙发上,我用皮鞋底子使劲抽屁股。你疼得大哭大叫,全家人就是不理你。你闭上眼睛想想,那该是什么滋味啊?”
  憨憨听了,小眼紧闭,想啊想,忽然小嘴一咧,大哭起来。
  这么个小人儿,中了什么邪,整天找什么愁滋味。
  
                                            二
   憨憨丢了!真的丢了!
  空中雷电交加,室外大雨滂沱,哗啦哗啦。一家人急得团团转,冒着生命危险,轮流往外打电话。妈急疯了,不停的往墙上碰。我去劝她,她却一把抓住我,大哭道:“都怪你个坏东西,把憨憨弄丢了!你陪我憨憨啊!”
  我哭笑不得,忍不住问道:“妈,憨憨丢了,我也难受,可怪我什么啊?”妈哭着说:“不怪你怪谁啊!我的憨憨啊!”
  天已经黑透,不能再等了!于是各打电话通知亲朋好友,分头寻找。在夜色里,拉开了一张网。
  可是,到哪里去找啊?黑暗中,一个个都成了落汤鸡。超市、小店、网吧、公园……角角落落,连憨憨从不去的地方都找遍了,可哪里有小憨憨的身影啊!我的心头忽然蒙上了一丝恐惧——憨憨被绑架,或者被人拐卖了!
  我失声痛哭。正在惶恐,却忽然看见一家医院,不由得精神一振,身不由己地走了进去。一家接着一家……
  忽然铃声大作。我一惊,急忙接听。大哥说,妈哭个不停,伤心过度,突然昏厥。现在,已经接通了120。
  我开足马力,风驰电掣般往回赶。刚到楼下,正碰上医生护士抬着担架下楼。我飞身下车,就扑了上去:“妈呀,你……怎么了啊!”但,还没到妈身旁,就被医生狠狠地推开了。你混帐!
  救护车稳稳地开走了。我只得骑上摩托,瞪大眼睛,跟着汽车猛追。来到医院,扔了摩托就往楼上跑。一身臭汗,臭烘烘一溜子酸风,人们离得老远就赶紧捏鼻子。我顾不得别人的白眼,一步三个台阶地冲上了楼。刚到洗手间外,却突然惊得呆了,大脑中一片空白。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看到了我家憨憨,穿着一件奇怪的衣服,扒在护士的肩头,呼呼睡着,被抱着从洗手间往外走。
  我立即冲上前,一把揪住护士,挥手就是个大耳光:“你为什么偷走我家憨憨!”话怒冲冲脱口而出,但耳光却没有打到护士脸上,而是在半空中拐了个弯,伸手夺过憨憨,紧紧地抱在怀里,泪流满面地摇着说:“憨憨,告诉二哥,是不是他们偷了你?憨憨,说话啊!”憨憨睁了睁眼睛,一看是我,哇地就哭了,小拳头直往我身上砸,二哥,大坏蛋,你干嘛打憨憨啊?
  我一头的雾水。憨憨却眼睛一闭,又睡着了。我看看护士,护士张开嘴,我却突然想起了妈,抱着憨憨就跑,一边大喊:“妈啊!憨憨回来了!咱们回家啦!”
  我大喊着冲进病房。妈昏迷在床,手背上已经扎上了吊针,鼻孔里插着氧气。血压计、心电图……腿上、手腕上,捆满了管管。我大叫着扑到床前,妈呀!我把憨憨找回来了!是护士给咱偷走了!
  妈一激灵,睁开眼睛,看到了我怀里的憨憨,呼的就坐了起来,迅速拔掉氧气,拔掉针头,扯掉管管,一蹦就蹿下了床,夺过憨憨就哭:“憨憨啊,你吓死妈了!”憨憨重又睁开她那双黑白分明纯洁无瑕的小眼睛,噘着小嘴,指着跟进来的小护士说:“老奶奶打我。”清秀的小护士指着自己的鼻子惊讶问道:“啊!我是老奶奶?”憨憨却不管不顾,搂住妈,委屈地说:“老奶奶,你怎么打我?”妈吃了一惊,摇摇憨憨说:“憨憨醒醒,妈什么时候打过憨憨啊?”
  憨憨却一低头,拱在妈怀里睡着了。
  小护士问道,你们是——
  我指指点点说,这是我妈,我是憨憨二哥。憨憨昨晚丢了——说!你们为什么偷我家憨憨?小护士薄唇一抿,笑了。哦,是这么回事。
  放学路上,突然黑云压城,雷电在头上嘎啦啦轰鸣。大雨倾盆,人们猝不及防,就被浇成了落汤鸡。憨憨正想找地方避雨,却突然看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脚下一滑,摔倒在人行道下。她急忙跑上去搀扶,可人小身薄,小小身躯,用尽了吃奶的力气,也搀扶不动。万般无奈,只好向往来奔跑的路人求援:“叔叔,帮帮老奶奶吧!阿姨,帮帮我吧,救救老奶奶啊!……”她噙着泪,在狂风暴雨中拼命呼喊,一遍又一遍,可就是没人理她。憨憨哭了,回到老奶奶身旁。老奶奶睡在泥水中,脸色苍白,一动也不动。憨憨独自一人,又是拉又是抱,又是用头拱……千努力万努力,精疲力尽,也无济于事。
  憨憨满身泥泞,一屁股坐到泥水中,大哭起来:“谁来帮帮老奶奶啊?谁来帮帮憨憨啊?”
  突然,路口的红灯一闪。憨憨不哭了,盯着红灯呆呆地看——她想起了警察。平日里,二哥总在耳边叨叨:憨憨啊,遇到什么事就找警察叔叔,啊?憨憨啊,有什么事就打110,啊?……烦死人了!可现在,她想起了警察,就站了起来,想到红灯闪闪处找警察叔叔。
  一辆巡逻车悄无声息地停到了憨憨面前,一位年轻的警察走到她的面前,关切问道:“小姑娘,你怎么不回家?”憨憨哇的就大哭起来,指着地上的老奶奶说:“叔叔,帮帮老奶奶吧?”警察这才看到地上的老人。
  120呼啸而至,连憨憨一同拉到了医院。等抢救完老人,护士们这才发现,憨憨卷曲在长条椅上,已经睡着了。护士们被感动了,急忙为她擦洗更衣,抱到床上。
  小护士说,憨憨太累了,多好的孩子啊!
  正说着,憨憨醒了。她挣开妈,扑到我的怀里,大哭道:“二哥,憨憨把书包弄丢了,你不打憨憨吧?”
  我流着眼泪,紧紧地抱着她,在她那单薄幼小的脊背上轻轻地拍着。哦,憨憨不哭。书包丢了,二哥给憨憨买新的,买个憨憨最喜欢的。哦。
  病房门轻轻地打开了。挤挤扎扎拥进来一伙人,手中捧着好几个大花篮,簇拥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她亲亲憨憨,将一个崭新的书包送到憨憨面前,流着泪说:“憨憨啊,奶奶谢谢你了!”憨憨却推开书包,瞪着一双纯洁无瑕的小眼睛说:“老奶奶,你干嘛打我啊?”
  老奶奶一愣,笑了:“憨憨啊,奶奶昏迷中,自己也不知道啊,你得原谅奶奶啊!”
   
                                      三
  妈发高烧,憨憨却扯着不让去医院,说憨憨给妈治病。妈说憨啊,你又不是医生。憨憨说,憨憨给吗喂药啊啊。妈笑了,憨啊,那得医生先开了药啊。憨憨说,你走了,二哥要打我。妈立刻将矛头对准我,老二啊,你怎么老欺负憨憨?我急忙辩解,妈,你怎么老是偏听偏信。妈说,憨啊,二哥说没有啊。憨憨说,二哥撒谎,那天憨憨没给他棒棒糖,他就说要打我。我说,那是逗你玩,并没有打你嘛。憨憨说,你心里想打,只是不敢打。那一年,你就提着皮鞋想打我的屁股。我哈哈大笑,憨啊,那是逗你玩,猴年马月的事了,你怎么还记着啊?
  妈说,好了好了,别吵了。不上医院怎么办呢?憨憨说有我呢,我给妈喂水喂药喂饭,洗屎洗尿……妈吭哧笑了,搂住憨憨说,憨憨真乖,妈还没有病到那种程度呢。我拉过憨憨,说憨啊,你上学去吧,妈就交给二哥了。憨憨问,二哥,妈到医院会死吗?我说,胡说八道,妈到医院请医生检查检查什么病,吃点药就好了。放心上学去吧,啊。晚饭时,憨憨跟着大哥来了,手上捧着一盒小蛋糕。我问她怎么回事,她说她买来送给妈的。我说憨啊,妈看病,又不是过生日啊。憨憨说,买来给吗补补身子啊。妈说,是啊,还是我们憨憨想的好,给吗补身子,妈喜欢。吃饭了,憨憨上前就抢勺子,要给妈喂饭。妈笑道,还是我们憨憨对妈好。我说,妈,你自己不是能吃吗?妈说,就你有理,就是自己能吃,我也想享享你们的孝敬啊。我说妈,你早说啊。妈说,还用我说啊,我们憨憨怎么不用我说啊。还是憨憨懂事。憨憨斜着小眼睛眉开眼笑地说,二哥大坏蛋。吃完饭,见床头柜上放着药。就要给妈喂药,妈连忙挡住说,憨乖,妈吃过了啊。就这样,他一会要提水,一会又拖来个大拖把,要拖地。被我拦住后,就又要被妈上厕所。妈笑道,憨啊,妈不想上厕所啊。憨憨不高兴了,小脸一吊说,这不能干,那不能干,等妈病好了,憨憨到哪里去尽孝呢?我说,憨憨啊,平时在家怎么不见你尽孝啊?憨憨冲着妈就喊开了,妈,你看二哥个大坏蛋,他不让憨憨侍候妈。妈说,哈哈,老二就是个大坏蛋,不让我们憨憨尽孝。憨憨啊,这样吧,等妈想上厕所时,就叫憨憨背,好吧?憨憨说,好啊。电视上那位大哥哥还背着妈妈上学呢。
  夜深了,大哥要回去,妈叫憨憨也回去,可她就是不回,死缠活缠,大哥只好走了。妈叫憨憨挤在她身边睡,憨憨说不睡,她要侍候妈,这么个小床,晚上掉下来怎么办?妈说不过她,哈欠连天,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憨憨坐在床前不停地打瞌睡,不停的说二哥我瞌睡。我说瞌睡就睡吧。可她却又不肯。最后还是不知不觉的趴在床沿上睡着了。我将她抱在怀里,脱下上衣盖在她身上,看着她那红扑扑的小脸,忍不住亲了一下。心里却想,老二呀,你和憨憨比起来,怎么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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