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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小说《选举背后》

中篇小说《选举背后》

  • 分类: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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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发布时间:2017-0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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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要描述】中篇小说《选举背后》文/不死鸟一五年一度的村长选举还没有来到,坐落在东北平原的小夏村,却早已纷争四起暗流涌动。一大早,准备参选村主任的二彪子就给为乡长开车的铁哥们祥子打电话,电话接通了,那边传来祥子还在睡梦里的声音,谁呀?这么一大早就搅老子的好梦,我正在做梦娶媳妇呢。娶你个大头鬼,二彪子声音不爽地骂道。我叫你办的事胡乡长怎么说?一听是二彪子在问胡乡长对这次村委会选举持有的意图,祥子的梦一下子就醒了

中篇小说《选举背后》

【概要描述】中篇小说《选举背后》文/不死鸟一五年一度的村长选举还没有来到,坐落在东北平原的小夏村,却早已纷争四起暗流涌动。一大早,准备参选村主任的二彪子就给为乡长开车的铁哥们祥子打电话,电话接通了,那边传来祥子还在睡梦里的声音,谁呀?这么一大早就搅老子的好梦,我正在做梦娶媳妇呢。娶你个大头鬼,二彪子声音不爽地骂道。我叫你办的事胡乡长怎么说?一听是二彪子在问胡乡长对这次村委会选举持有的意图,祥子的梦一下子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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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小说《选举背后》
文/不死鸟
    
                        一
 
五年一度的村长选举还没有来到,坐落在东北平原的小夏村,却早已纷争四起暗流涌动。
 
一大早,准备参选村主任的二彪子就给为乡长开车的铁哥们祥子打电话,电话接通了,那边传来祥子还在睡梦里的声音,谁呀?这么一大早就搅老子的好梦,我正在做梦娶媳妇呢。
 
    娶你个大头鬼,二彪子声音不爽地骂道。我叫你办的事胡乡长怎么说?一听是二彪子在问胡乡长对这次村委会选举持有的意图,祥子的梦一下子就醒了过来。他镇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拉长了声音说;你是想问胡乡长对谁当村主任是怎么安排的吧?对,二彪子急忙说;切,祥子突然拉长了声音慢吞吞地说道;乡长说了,这件事不能这么早下结论,不过,就你拿来的那点东西,祥子用眼睛瞟了一下躺在他电脑桌上是中华烟,说句不搭噶的话,还不够塞牙缝的,别说乡长,就是我都没看上眼,你还好意思问乡长怎么说?
 
    啥?二彪子那原本不可一世的声音一下子就变得急切地问:你是说乡长嫌少是吗?那我还要再拿多少?一听二彪子的声音急切,祥子的脸上露出一种得意和贪婪。他忍不住用手抽打一下已经笑得扭曲的脸,但声音还是故意硬硬的回到;你自己照亮办。
 
    放下电话,二彪子一屁股坐在饭店的门口,他左思右想都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给乡长买了两条中华烟托祥子代转,可怎么祥子说不够塞牙缝的呢?我靠,那也是我小一个月的营生。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这个不足百平米的饭店,此时,漂亮的媳妇芳子正在打扫屋里屋外的卫生。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就在他百思不得起解的纳闷那两条中华烟的时候,那两条带有他汗水和希望的中华烟,此时正一根接一根地在好哥们祥子的嘴里冒着虚妄的青烟。
 
     这届村干部选举,一改往日选票任谁都可以代替填写的拉帮结伙的大撒手作风,作为年龄够十八岁的参选人员,不是本人或者被本人指定直系的亲属,谁也不可以代替填写选票。这个公告一出炉,以往那些靠关系和权力就能够做领导的领导们,突然就觉得屁股下的椅子已经开始了摇摇欲坠。
 
          二
 
小夏村是那种穷水出恶龙的混混村,这一点在乡里也是出了名的。虽然村子里的人口占地面积每人不足两千平方,可是在临近的其他四个村子里,帮派和背景确是最复杂的一个。
 
首先是以村长东子为首的少壮派,这个靠父亲老村长胡荣走后门拉关系才坐上村长宝座的年轻人,他早已经掌握了他的父亲所惯用的招数,而他对弄权和对症下药的花花点子,比他那个大字不识几个的老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看着眼前被啤酒和山珍海味喂出来的肚子满满的儿子,老村长胡荣心里不觉一阵发凉。年轻的村长上任三把火,他一改老书记李九的稳打稳抓的务实做派,带领一群年轻的后生把他们的目光瞄在了日益蓬勃的经济市场,结果是可想而知,没有经过调查论证的市场,只一年的时间,那些坍塌的没有技术做支撑的农作物大棚,把村子里老书记苦心积攒的小金库,霎时成为了泡沫与空气的对接与上演。
 
祸害人啊!面临退休的老书记一口气晕倒在了自己坚守多年的岗位上。因为老书记的突发脑出血的提前退休,小夏村又一次进入了争权夺势的漩涡中。
 
按说老书记病了,那么他的职位就该有村长代理,可是在东子像乡长胡勇提出代理时,年轻的乡长没有立马回复,他只是用一种特殊的眼神看了东子很久,然后用一种东子无法反驳的口气说;你先回去,这个问题要经过乡里研究再决定。
 
经过乡里研究,是要经过你要的“烟酒”吧?东子在走出镇门口后突然想到了这句话。
 
坐进车里,东子对老会计刚刚大学毕业的儿子路卫国说;什么他妈的研究研究,就是老子的烟酒还没到位,我回去再运作一下,等我的烟酒一到位,我看他还对我牛不牛,呵呵,路卫国笑着驱动了汽车。
 
路卫国在大学是学土地管理的,这个对土地有着特殊情感的年轻人,他拒绝了留在城里工作的优越的环境,毅然决然地回到了这个养育他的小山村。或许没有人能够理解他的思想,他也不需要解释什么,在回村的路口,他遇到了艳梅。回来了?艳梅毫不掩饰自己热烈的眼神,嗯,回来了,他激动地握住艳梅微微发抖的小手。   
 
      三
 
这小子回来做什么?小夏村里,那些对这次选举抱有希望的人开始了怀疑与猜测。听说国家已经制定了新政策,要一村一个大学生做村官。什么?东子一下子跳起老高,那些在大学只知道学习的毛孩子,他们懂得什么事管理和创新?国家…..这简直是在胡闹。
 
思虑了很久,他决定把路卫国招到自己的门下做司机。他想的很明白,与其让他威胁自己这个村主任的位置,不如就利用他的大学生招牌做幌子,实际上,路卫国从此的一举一动就在自己的范围监视里。一举两得,他用力拍了一下自己肥嘟嘟的脑门,东子,你真是个天才,他为自己的聪明高兴得半夜都能笑出声来。
 
路卫国是小夏村第一个考上本科的大学生,在上学去的头天晚上,他把艳梅约出来。对着满地如银的月光和被月光沐浴得像个仙女的艳梅,他说出了珍藏已久的心里话。面对与自己青梅竹马的路卫国,艳梅何尝不是早已倾心于他,可是卫国已经考上了大学,他以后的路哪里能属于她这个只读过初中的山村女孩。想到此,她违心地摇摇头。为什么?卫国急了,他上前一把抓住艳梅温软的小手问;你说说为什么?
 
因为没有同等的人生,爱注定是个美丽的错误。艳梅说完这句话,已经是留下了痛苦的泪。不会的,卫国终于明白了这个从小与自己一起长大的女孩,为什么会把二十年的情感掩埋起来了。艳梅,他用力握紧她颤抖的手,千言万语,最后只剩下一句,等我回来!
 
谢音走过彪子饭店门口的时候,正值晌午,六月的阳光像一个硕大的火球照得人抬不起头。微风掠过,像一道水波荡起她齐肩的长发,她习惯地抬手遮住额头,黑色掐腰短袖,此时被紧致的牛仔裤衬托得肥瘦得体,而她那近乎于完美的身段在优雅的举止里,显得那么别致与性感。你看看人家,啧啧,这才是真女人。饭店里,几乎所有的目光都一下子集中在谢音的身上。尤其是东子,他那已经被酒精腌制得近乎猪肝色的脸上,一双飘忽不定的目光暴漏了他此刻内心的动荡与燥热。怎么了东哥?这时候,专门看颜色行事的小队长三子把他把满嘴流油的头往前凑凑问;东子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一直跟到谢音走进了公共汽车。
 
        四
 
我就他妈的纳闷儿了,这娘们到底是女人还是神仙?你说她是女人吧,她他妈的对男人不搭不理,你说她是神仙吧,她还他妈的活生生地站在你面前。东子说完,用力咽了一口吐沫,还没等别人反映过味,猛地把一瓶结着冰茬的啤酒一口气周干。
 
对于谢音,东子是再熟悉不过了。这个和自己一起长大的美丽女子,她经历了生活所有可以经历的一切。当年098654321·1她面对柳青的爱情时,她单纯的不懂让她失去了柳青。而对于自己对她的追求,她宁愿嫁给二婚的生子也不跟自己。从此,他暗下决心,我一定要有一天成为小夏村里最牛的男人。
 
他的理想用他老爹的关系网顺利达到,用他的话说;从现在开始,我东子就是小夏村的天空。可是无论他怎么用尽心思,谢音对他的态度依然没有改变。
 
既然胡乡长拿乡委会研究做幌子来拖延自己,东子决定自己得另想门路。他用了几天都想不出什么招能让自己即走了捷径又不能被拒绝。这天早上,开饭店的彪子对路过他门口准备外出的东子说;头儿,你看看咱们是不是也该算算村里的吃喝款了?啥?东子用牛一样的眼睛瞪着彪子问:等他明白了彪子是要结村里在他饭店的吃喝奢款时,他那飞扬跋扈的习惯豪不犹豫地呈现出来。你忙着赶死啊,一大早就要账,等有时间再说,我今要赶着出门,说完,没等彪子醒过神,白色桑塔纳已经一溜烟冲出了小村。
 
仰躺在舒适的车里,他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正聚精会神为他开车的卫国,此刻,卫国年轻的的脸上被早晨的阳光照射得充满活力,唉,年轻真好啊!他不觉内心由衷地感叹道。但只瞬间,他眼里那种瞬间流露的慈爱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快速地把目光移到窗外,此时的北方,绿油油的玉米像被春雨抹一层亮亮的油漆,翠绿翠绿地铺展在黑黝黝的土地上。多像一副纯美的油画!他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
 
          五
 
正在开车的卫国不觉得也跟了一句,我相信明天会更好!对,就在明天,我们的土地会回报给我们更美好的未来。嗯,他的内心深处,对眼前的土地也不由得产生了依依的眷恋。你说什么?当他的意识里一下子出现了卫国的影子时,他一下子就坐直了已经像一堆肉一样窝在座位上的身子。此刻,卫国的脸上,一种自信正冉冉升起。
 
已经连任四届的妇女主任李香走下汽车时,她最要好的铁姐妹开饭庄的莲已经等候她多时。累了吧?莲一边说一边接过小李的背包,不用了,我自己来。走吧,莲用手拽住她的手说;我已经叫亮子给你备好了接风酒。那多不好,瞅瞅你见外了吧?我们俩谁跟谁。
 
彪子眼见着自己的中华烟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复返,他不觉得气往上撞。憋了有半个月,他又一次拿起了电话。祥子是那种有奶就是娘的主,一看彪子的电话号码,他不觉得有一点欣喜若狂。王八蛋的土财主,我就知道你有忍不住的那天。一听祥子说还要上礼,彪子不觉得心抖个不停,他小心翼翼地问道,胡乡长有没有说什么?你这事有没有准?别老子把家底掏空了你再放我的鸽子,那时候我可是叫天不响叫地不灵。别他妈的啰哩啰嗦,一句话,你想不想当村长?想,老子做梦都想。那你就多出点血,出多少是多?有多少拿多少。啊!
 
一听祥子的话是要抄自己的家底,彪子马上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用略微笨拙的脑袋想了想,可是怎么想也都觉得祥子的话没有把握。憋了好一会,他最后支支吾吾地对等着他出血的祥子说;你等等,我跟你嫂子研究研究再答复你。研究个屁,祥子在彪子唯唯诺诺的语音里,突然觉得自己要趁机宰他一把的算盘恐怕是要泡汤。
 
如果你问哥们是干什么用的?酒醉后的彪子马上就会回答出来,哥们就是要利用的,没有价值,那还是他妈的什么哥们。可是现在,他遇到了比他还狠的祥子,这个混迹于城乡之间的无冕王,他无权无势的手里,可是握着比有权势更大的权力。因为只有他才能办成像他这样的老百姓所不能办的事。因为他有着特殊的身份,乡长的司机,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又不能伸手可得的职业,所谓的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他可撑得上在利益面前是谁有奶谁就是娘,因为他掌握着乡长都不能用的无冕之权。
 
         六
 
眼看着选举还剩下半个月的时间,村长、主任、会计、和妇女主任像四把闪光的剑,割得所有力图所得的人们夜不能寐。
 
这几天东子真的算得上是夜不能寐寝食不安。这个从小就在别人家吃糠咽菜都不能保证的情况下,他已经开始了吃那些为了求他父亲村长办事的人,把属于家里最好的东西送给他、巴结他、的鸡鸭鱼肉。看着家里唯一的鸡鸭鱼肉毫不吝啬地被这个已经过早肥胖的毛孩子吞进肥鼓鼓的肚里,心里虽然是老大的不高兴,可嘴里还要奉承着说;送给未来的小村长壮身子。那是。他都不等大人伸手,就一把接过东西仍在厨房里。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做村长,他说到这,用胖乎乎的手指着那只在地上打扑啦的大公鸡说,因为做官可以吃好好多好吃的。
 
或许真的应了那句老话,叫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越是急的团团转,就越是想不出怎么才能走出捷径的办法来。
 
回到家里,他看到满头白发的老父亲正用关切的眼神望着自己问,找到疏通的渠道没有?他把夹在腋下的皮夹子仍在沙发上,然后一屁股坐在父亲面前,我是没法子想了,该想的都想到了,就是没有稳妥的。他神情颓废地窝在父亲的身旁。那你没往别处想想?别处……?老爹的话像一贴灵丹妙药,一下子吹开了他满心的乌云,诶呀,我怎么就忘记这个事儿了呢?他用力拍了一下脑门,然后一个高窜出屋子。
 
东子再次出现在胡勇的面前,那是在胡勇的家里。周日休息的年轻的乡长正在看一本农业科技,他的案头上,一份大学生简介和调查报告整整齐齐地摆在面前。
 
一看东子找上自己的家门,胡勇心理已经有了九分的猜测。果然不出所料,屁股还没有做到椅子,东子的泪水已经流了出来。你这是干啥?瞅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小爷爷”,我在你面前就是孩子啊!什么?你快起来胡勇说完就伸手去拉已经半跪的东子,“爷爷”,要是你不答应我那天的请求,我就跪死在你的面前。东子边抽抽搭搭地说;边看乡长胡勇的表情与反应。
 
             七
 
一开始胡勇还真的被这眼泪弄的措手不及,可是东子接下来的表演让他一下子明白了事情的原尾。我昨天看了家中的族谱,原来你是我五福未出的同门爷爷。东子说完,虔诚地就要给胡勇磕头。就在胡勇弯腰搀扶东子的时候,东子心里不禁暗骂,“我日你八辈祖宗,今天我有求于你你是我爷爷,等过了这次选举老子才是你爷爷呢。
 
用这个法子东子是经过老爹的点拨才想出来的。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要是小夏村百姓知道了他为了升官而把全村人的辈分都降了一辈的话,还不掘出他的八辈祖宗。可是目前也想不出比这更好的法子。他闭着眼睛做最后的破釜沉舟。如果这个法子失效了,那他这个靠关系与面子当上的村长也就真的成为泡影。想到这里,他小心翼翼地从包里拿出两个塞得鼓鼓的信封,“爷爷”,说真的,胡家有你这样一个当乡长的人,我们大家真的是幸运,说完,他还带着泪水的脸上,顿时荡起一种谄媚的微笑。那微笑的背后,他的期待远远超出了他的演技。
 
看着东子这笨拙的表演,乡长胡勇的心里不觉得被一种东西堵得满满。东子,你是共产党员啊!你都用这样的手段,可想而知那些老百姓又会是怎么样?还没有等东子说话,胡勇才用剑一样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信封又说;你知道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吗?古人都知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宁愿折戟不折腰。可是你看看你自己,一个七尺高的男儿,竟然为了个职位演这么一出闹剧。再说;国家有国家为党员特定的条规,群众有群众自己的权力。你也作为一个有几年党龄的老党员了,怎么连歪门邪道都学会了?说完,胡勇把两个信封一起推到了东子的面前。我希望你能正确面对这次选举,并用一个党员的誓言为这次选举做个带头兵。
 
你……东子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身子,是不是我的东西不够分量?他说完又一次把手伸向了包里。住口,胡勇一下子站起身子。此刻的胡勇,他的内心除了一种疼痛还有一份愤怒。他义正词严地对东子说;我之所以没有把你赶出去,就是想让你明白,这次选举是要看百姓心里的认可,如果你这些年做的够好,老百姓会不认可你吗?你能不能当村长不是我说了算,也不是乡里任何一个人说了算,那是要你的百姓们说了算。
 
             八
 
一看自己的戏真的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东子才真正的明白,自己和胡勇差的不只是职位,还有一道信仰上不可逾越的鸿沟。想到这,他不觉得惭愧地低下硕大的头。
 
就在东子捻头巴脑地伸手拿回信封的同时,他看到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名字,桌面上的大学生简历和调查报告上,清清楚楚地印着“路卫国”的名字。
 
什么?老村长一听说是老会计的儿子可能会是这次村长的候选人,他不仅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都说是龙生龙凤生凤是老鼠的儿子会凿洞。可是不管谁是龙是凤,路卫国确实以全乡最高分数考进了省里一所名牌大学。你说这小子他也怪了,学什么不好,可他偏偏学了土地管理和农业。我当时一听说就向别人打听,人家说这就是针对农村土地规划和整理。唉,打一早我就提防着会计,可是我没有办法啊,这老家伙是唯一一个知道我把柄并能把我送进监狱的人。可是我左防右防还是没能算计过他,他到底是用自己的儿子打败了我的儿子,说到这里,他一口鲜血喷出了胸膛。
 
莲是那种见人三分笑的精明女子,一天到晚,她那个经过修饰的漂亮脸蛋上,总是有几分甜美的笑挂在两个深深的酒窝里。因为她一直在经营饭庄和麻将馆,她的地位和人脉可以说是如日中天。在加上她见识多和交际的广泛,这次的选举便也撕扯着她那颗跃跃欲试的心。都说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时下,不就是流行这种人人为己的江湖吗?
 
饭桌上,不胜酒力的李香几杯酒下肚,便已经现出微醉的憨态。她笑着举起杯里仅有的一口白酒,对几在个村里有名气能喝酒的又时常被自己照顾的年轻女子说;今天,我在莲的家里借花献佛了,眼看这选举已经接近尾声,如果大家觉得我做的还可以,就请姐妹们到时候投我一票,在此,我先干为敬,说完,她一仰脖喝干了杯里的酒。
 
此刻,她没有注意到,那些平日里被她照顾的姐妹们,此时把齐刷刷的目光一起投向她最好的姐妹,一直笑吟吟端着酒杯劝酒的莲。
 
       九
 
路卫国用了几个月的时间,终于完成了全乡各村的摸排调查。这天,在走完最后一个村子的调查后,他激动地用手握着一直陪自己做调查的艳梅的手说;你看看,我们的家乡多么美!是啊!艳梅不觉感叹道。经过这些天的接触,艳梅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目光没有看错卫国。这个原本可以靠读大学走出去的年轻人,却把自己对家乡的爱和乡亲们的期待一起带回了家乡。
 
你看看这里,如果我们把各村散乱的居住房集中起来建,你再想想那会是什么样子?集中起来建房屋?艳梅百思不得其解,这么多人家怎么能集中起来建房啊?艳梅,你再想想?卫国用力握紧她的手用期许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个美丽纯洁的女孩。那……艳梅略微思索了一会,说出来一句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话,除非建楼房。对呀,就是要建一个社会主义新农村。卫国说完一把抱起艳梅的身体在原地上砖砌圈来。
 
社会主义新农村,艳梅在网络上见到过这个词,现在南方许多农村都建起了新农村。所谓的新农村,就是要把散乱的各家建房所占有的土地面积归还成我们赖以生存的粮食生产基地,让我们的泱泱大国绝不会因为土地的缺损而民不庶温饱。卫国,艳梅为自己心爱的人的忧民忧国而流下了幸福的泪。
 
乡长胡勇经过了仔细研究和电脑查证,他明显地为路卫国这个大胆的提议而兴奋不已。年轻人,这就是我们的天之骄子,研讨会上,他力鼎那些思想陈旧的元老们的反对。他举着卫国的调查报告说;看看我们脚下这片肥沃的土地,看看我们这个人口岌岌的国家,粮食是我们生存的根本,可是我们的人口居住面积却占据了我们生产粮土地的十分之一。如果把所有的十分之一加起来,那全国一年将多产出多少粮食?他用手在身后的电脑屏幕上一点,一个惊人数字吓得在坐的每个人都一激灵。
 
离村干部选举还剩下七天的时间,看着自己的两条中华烟打了水漂,二彪子内心不觉骂道;还他妈的清官乡长,屁!就是一个吃黑饭的孬种。骂归骂,他是没有胆量让祥子再帮忙了。不能在上边寻求路子,他决定另找门路,想到这,他把目光还收回来放在了媳妇芳子的哥哥大舅子柳青身上。
 
         十
 
他打电话给在城里做买卖的大舅哥柳青,求他帮忙在各个小队找说了算的人串联,并说不会白使唤。
 
柳青接到彪子的电话,心里不觉得犯了难,就能力来说,彪子绝不是做官的料。可是拒绝吧,他又怕伤了自己妹妹芳子的心。无奈,他拨通了好友刘源的电话。还没等他说话,电话那边已经传来刘源急切的声音。我说你小子怎么又换电话号码了?这几天都快急死我了,你什么都别说,现在就回来。什么事这样急?他还想再问下起去,那边刘源一句赶紧回来就挂断了电话。
 
柳青是小夏村第一个走出去正城里人钱的农民,这些年他也经历了无数次的跌倒爬起,可是他有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经过了风雨,他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现今的他,有了一个可以算得上规模的建筑施工队,在如今施工队想雨后春笋一样密集的城里,他的施工队靠着信誉和质量,为自己在大浪淘沙般竞争中赢得了一席之地。他的信条是,质量就是保障工程的基础,信誉就是拉动经济命脉的纽带。靠着这样一种上可以有楼房可建,下可以有工人做盾牌,这样的口号竟然坚持了是几年没有拖欠工人一分钱。而他自己也由当初的靠贷款起家,走成今日腰缠百万的大老板。
 
柳青安排好了公司所有的业务,他开着自己的色桑塔纳慢慢的驶出市区。在途经通往小夏村的客运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进入他的眼帘。是她吗?他情不自禁地踩了一脚刹车。站牌下,一身黑色连衣裙的谢音正一手搭在额头上,一手提着皮箱朝客车驶来的方向张望。
 
谢音,搭我车一起走吧,一听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谢音转身朝声音的来处看,此时,走下车的柳青已经来到了她面前。
 
四目相对,柳青在谢音那已经布满了鱼尾纹的眼角上,品尝出了岁月留给这个漂亮女人的无奈与残酷。是你?当谐音看清楚眼前的男人是柳青时,她提着皮箱的手不觉得颤抖起来。
 
         十一
 
谢音从来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下遇见柳青,尽管他有多少个夜晚都出现在她无助的梦里,可是今天这碎不及防的相遇,还是让她封闭已久的心泛起痛苦的波澜。
 
你还好吧?柳青的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他急忙回身从包里取出一根烟,无论他怎样掩饰,他点烟时颤抖的手暴漏了他此刻内心的慌乱。我不会坐你的车,你可以走了。谢音说完,提着皮箱转身就走。谢音;柳青顾不得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上前一步抓住谢音的手说;你听我说;不!我为什么要听你说?谢音说完,用力想挣脱柳青的手,你必须要听我说。柳青说,没等谢音反应过来,就连拖带拽地把她塞进车里。
 
爱情到底是什么?恐怕是经历的和没经历的都各有感触。
 
二十年前,当柳青像谢音敞开爱慕的心怀时,谢音这个不谙世事的纯洁的女孩不知所措。她当时还不知道爱情到底是什么?这个因为家庭贫困而无法读书的女孩子,在众多同龄人都背着心爱的书包上学的时候,她只能一边去生产队劳动一边在晚上自学好朋友芬为她借来的书籍。对于自己不认识的字,她靠字典来完成每个字的准确和识别。
 
对于爱情,她只在书本里见过林黛玉和贾宝玉那撕心裂肺的悲惨爱情。面对从小就把自己当成妹妹一样呵护的柳青,毫无心理准备的她慌乱地走开了。
 
由于谢音的单纯,倔强的柳青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他为了向谢音表示自己的优秀,在一周后的早晨,他带着一个打扮得妖冶的女孩来到谢家。
 
谢音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淡淡地朝他微微一笑。转身处,他分明看到了谢音那汪湾在眼角的泪。
 
如果转身便可躲过万千次的疼痛,那么你是否明白,如此,也会错过今生最美丽的风景。
 
两年后,当倔强的谢音用自强不息的信念一边打工一边读完函授大学时,柳青的儿子已经出生了两个月。望着眼前已经成为人父的柳青,谢音的泪水像决堤的江水奔流而出。
 
        十二
 
你不是我的眼泪
 
但你是我的悲伤
 
如果昨天只是透明的记忆
 
我多想变成雾霭
 
让我的纯白
 
来晶莹那些被阳光抖落的翅膀
 
要怎样面对时间的悲伤呢
 
又该如何将我缄默的孤独
 
拉长成,我今世遥远的无欲和感伤……
 
读着谢音丢在风里的诗笺,柳青不觉泪流满面。他知道此后,他的痛绝不会比谢音的少。
 
因为母亲身体一直都不好,谢音放弃了去城里发展。她像一株淡淡的降紫草,在母亲瘫痪后的五年里,静静地守候与照顾。
 
从二十岁到二十六岁,谢音把人生最美好的时光奉献给生养的母亲,而她本该绚烂的人生却像一张纯白的宣纸。在她默默守候的青春里,开着白天劳动和侍奉卧床的母亲,晚上挑灯自学和写作这单调而又充实的花朵。因为她的美丽和孝顺,招来了很多慕名的求婚者,在大家关注的眼神里,她温柔的拒绝了每一个善良的求婚者,理由就只有一个,不忙,我得照顾我妈妈。
 
我总是弄不懂
 
就像我不懂生活和自己
 
我总是不明白
 
就像我必须要面对的时间与爱情
 
如果我不需要面对轮回
 
我宁愿做一株“降紫草”
 
除了被你精心的守侯
 
我也会用一生默然的守护你
 
        十三
 
如果谁必须为谁的年少付出代价。那么不论是柳青还是谢音,他们都将为自己无知的青春而饱尝沉重的创伤。
 
就在那年冬天,母亲在一个飘雪的晚上不情愿的松开了谢音的手,那一刻,谢音才懂得什么是痛不欲生。她跪在冰雪的地上,任东北风把她的泪冻结成滴滴冰滴。
 
或许人生就是两个极端的对接,此时,面对已经躺在棺材里的母亲,谢音那脆弱的精神支柱一下子坍塌下来。妈,你为什么要离开我?难道是我不够好吗?说完,这个表面坚强的女孩放声大哭。
 
此刻,躲在入群里的柳青,直到此刻才深深地感觉到,由于自己的无知和倔强,善良的谢音将怎样承受今生自己带给她心灵的痛苦与创伤。谢音那撕心的质问,像一把刀一样扎进柳青的心里,他用力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第二天,柳青谜一样的离开了小夏村。
 
两年后,谢音嫁给了村里一个离了婚把女儿送给别人寄养的男人生子,至于她为什么拒绝了好多城里人和外地人的追求,而非得嫁给本村的二婚生子,没有人懂得。
 
婚后第二年,她的女儿出生了,从此,她就像一只美丽的蝴蝶,在多次蜕变与欲火后,悄悄地退出人们的视线。
 
谢音再次闯入人们的视线是在三年前,那时候,她平静的生活发生了质的变化。她本以为只要自己够善良够温柔,她就可以想普通的女子那样拥有一份平淡的爱。可是她错了,九年前,当生子的前妻以找到送给别人家寄养的女儿为由要求见生子一面开始,她的生活就已经开始了无形的煎熬与裂痕。
 
那次与前妻雨秋见面后,生子的脾气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先是莫名其妙地发牢骚,久而久之竟然发展成张嘴就骂谢音。开始,谢音你以为这样的时间很快就会过去,所以每次他无缘无故地发火时,她总是一声不响地走开。直到有一天,当她拖着疲惫的身子从稻地里回家推开院门时,红了眼的生子像一头暴怒的野象冲到她面前。
 
十四
 
你他妈干啥去了,都大晌午了,你怎么连饭都不做?看着眼前这个红眼的男人,谢音的泪水像断线的珠子滚下她被太阳晒得通红的脸颊。哭,你他妈的给谁嚎丧?生子的嚎叫像一并重锤砸在谢音已经受伤的心里。她猛地抬起蒿草蒿得已经红肿的手,还没等生子躲避,一记耳光已经结结实实地搭在他那张扭曲的脸上。
 
你敢打我?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把?生子说完,粗壮的像小棒槌一样的手劈天盖地的打向谢音。
 
拖着遍体的伤和辛酸,坐在门口的谢音终于明白,与这样一个自私的男人在一起生活,她纯白的人生已经遭遇了野兽强奸文明。既然这个男人的心已经走失,那我还抱着这段形同朽木的婚姻做什么?想到此,她第一次向生子提出了离婚。
 
你这是去了哪里?在柳青把车子停在一棵大树下时,谢音被柳青的问话打断了对往事的回忆。我,我在外地上班。外地?哪个外地?谢音没回答,只是把头扭向车外。
 
六月的东北,漫山遍野的野蔷薇开的魅力四射,那些辛勤劳作的蜜蜂在阳光照射下的花蕊里,贪婪地采收着泛着浓香的花蜜。
 
柳青一看谢音不理自己,他便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吸完一颗烟后,他对正在看一只蜜蜂快乐地在花朵采花粉的谢音说;谢音,我承认当年是我不对,可是这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你能不能让当年那个自己活过来?说完;他含着泪水弯腰看谢音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此刻,谢音何尝不是已经泪流满面。
 
都说错过花你会收获雨,可是谢音这一生到底收获了什么呢?因为爱,所以珍惜,因为珍惜,她宁愿留在这个给了她伤害的小村。因为她知道,只要自己留在这里,她就有机会在看到柳青,无需去拥有,只要能时常听到他的消息就好。
 
可是这些话她怎么能说出来呢?
 
婚姻是两个人的天堂,当谢音终于明白自己不过是生子前妻的影子时,她善良的心开始了滴血。可是女儿还小,她要怎么做才能不伤害年少的女儿,她犹豫了。
 
         十五
 
生子一看谢音要离婚,他那颗混沌的大脑开始清醒了。他明白,方圆百里,再想挑一个谢音这样美丽贤惠的女人是不可能了。想到这些,他在一次晚饭后,向谢音曲下了倔强的双腿。
 
因为怕伤害到女儿,谢音原谅了生子的无心之过。并让生子向她保证,从此不经过自己的同意不许去见雨秋。
 
就在谢音放下了对生子和雨秋的追责后,雨秋的电话又一次打破了谢音宁静的生活。那天晚上,当生子唯唯诺诺地说出他和雨秋的女儿,因为她的养父母家里的贫困,已经面临辍学的时候,谢音流泪了。在她的眼前,二十年前的自己像一张画一样站在面前,难道还要让自己的故事在这样的年代重演吗?可是上学需要的钱可不是小数目,怎么办?她辗转在温暖的炕上无法入眠。
 
经过了两天的思想斗争,谢音终于做出了让她一声都后悔不迭的决定。你告诉雨秋,孩子上学的钱我们出。但是有一条,这个钱必须用在孩子的上学,还有,没有重要的事情,你不可以和雨秋见面。生子听完谢音的话,他一把抱住谢音紧紧地搂在怀里。
 
平白有多了一个花钱的女儿,原本也没有闲钱的小家庭立马就显出了经济危机。谢音想了很多天后,做出了养牛的决定。
 
一听谢音说养牛,生子马上想,得需要多少钱啊?钱我们可以贷款和借。看着谢音鉴定的眼神,生子知道这牛是得养定了。
 
从养两头到最后的二十头,谢音经过了三年没黑美白的时间。终于在生子的女儿考上名牌大学后,这个善良的女人都没有看到过她一滴汗水一滴汗水供出来的女孩长什么样。
 
傻瓜,村里人每次看到这个举止优雅的女子,穿着一身肥大的工作服艰难地推着满车的喂牛草时,都觉得生子这小子哪辈子烧到了高香,娶了这么一个即贤惠又善良的漂亮女人,可惜了,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每每这时候,村长东子都会觉得牙根痒痒的。
 
       十六
 
有人说,你宁信泥鳅长出腿,你都别信男人那张嘴。就在谢音满怀信心地为致富而没黑没白地在家养牛时,生子却在以打工为名出去和雨秋偷偷约会。
 
三年前,当谢音去市内陪即将毕业的的女儿高考时,生子和雨秋的旧情也到了白热化的成度。
 
母女俩回到家的当晚,生子用一种不怀好意的目光看着谢音说;你是陪女儿考试了吗?谢音以为他在开自己这几天没在家的玩笑,就没在意的回了一句,那你说我干啥去了?你是去会……他的下句话还没有说出来,此时正在屋里看电视的女儿结过话茬。爸,我妈这几天累坏了,每天早起就给我送好吃的,白天还要在校门口等我出来,多热啊!你得好好谢谢我妈,不然你不得去陪我高考啊?啊!生子一看女儿这样说,他下面的话就不得已咽了回去。
 
谢音知道生子和雨秋相好的时候,是因为生子手机里的短信息。
 
这段时间,谢音总是觉得生子怪怪的,是哪里,她不明白。但是生子好像又开始犯以前的毛病,他无需要理由,只要想发火就随时来。
 
这天下午,生子仍在炕上的手机响个不停,说也奇怪,只要谢音一接电话,那边就一声不响地撂了。连续几次,单纯的谢音意识到这里边应该有问题了。
 
因为生子没在家,谢音好奇地拿起他的电话翻动起来。这一翻,谢音的心彻底崩溃了。
 
生子你个王八蛋,我没日没夜的养牛供你的女儿去读书,你却利用我的善良和雨秋勾搭在一起,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混蛋,你扪心自问,你对得起我对得起你的良心吗?谢音说完,猛地把手机摔在了炕上。
 
一夜无眠,谢音仔细地捋着自己和生子这些年的过往。第二天早起,谢音对正准备喂牛的生子说;我心情很闷,想出去旅游几天。旅游?生子转动着一双深邃的眼睛盯着谢音的脸。你都二十年没有出去过了,现在的城市可不是以前那样子,你自己能找到吗?他一边说一边观察谢音的脸,此刻,谢音的脸上除了疲惫和茫然,其他的什么都没有。要不,我送你去吧。生子显出很大度的样子,说完就去填喂牛草。
 
         十七
 
二十年,我用青春赌了一把人生。可是生活是不会给那些不为自己负责的人发红包的。此刻,当谢音坐的汽车驶出小夏村时,望着被车子抛在身后的村子,谢音的泪无声地滑落。二十年,我用自己的青春为你守候,可是柳青,你会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谢音吗?
 
在省城,谢音看着高楼林立的大都市,一种久违的陌生涌上心头。生子在车站附近的招待所为谢音定好了房间,然后对郁郁不欢的谢音说;从嫁给我你就没出来过,这回你多玩几天,多咱玩够了再回家。
 
单纯的谢音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善良与忍耐,最终被生子导演出一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滑稽剧。
 
谢音用了五天的时间,当她把省城的知名旅游景点全部印在脑海里时,她不觉得为自己这些年所浪费的时光而惭愧。多么美丽的世界,多么美好的生活。可是我的心为什么这样疲惫不堪?
 
第六天早晨,正在睡觉的谢音被手机那急促的铃声所吵醒,拿起手机,他看到了生子那熟悉的号码。唉,看起来他还是很在乎自己,不然怎么会这样早就把电话打过来。
 
哎;她刚想说你想我了吗?电话里,生子一阵暴风骤雨的话把她一下子从美梦里惊醒出来。你他妈的别回来了,咱俩离婚。什么?谢音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什么什么?生子用冷冰冰的语气说;别装可怜了,咱俩离婚。还没等谢音反应过来,生子已经怕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拿着手里的电话,谢音的脑海一片空白。离婚!我犯什么法了就离婚?想到这,她把手机又拨了回去。凭什么你说离婚就离婚?谢音的话还没有落,生子那头已经理直气壮地顶了回来。什么也不凭,就是不要你了。
 
不要我?那你是想要你那个整天和男人混在一起的雨秋对吧?谢音好比留私情地质问到。你胡说,咱俩离婚跟她没任何关系,生子嘴硬的辨别到。没关系,真的没关系吗?谢音几乎失去理智地大喊道。那你听好了,我给你念几条短信。
 
     十八
 
什么短信?生子冷冷地问。你慢慢听就知道了,谢音说完;用几乎歇斯底里的声音念到;六月一日,“秋,我在九龙干活,还挺好的,勿念。六月二日,秋,七月一日你来市内,我上午在清源桥等你,务必务必。想你!”六月……别说了,生子没等谢音在念下去,就气急败坏地嚷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些短信?我怎么就不能知道这些短信?谢音愤怒的问。还有呢,你有没有兴趣再听听?电话那头,生子早已经像个泄气的皮球,他蔫头耷脑地划断了电话。
 
我们总是无法明白自己到底需要什么,在回来路上,谢音把自己这些年的生活捋顺一边。回想里,她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她善良,恰恰是她的善良苁蓉了生子的野蛮。她贤惠,也正式自己的贤惠让生子觉得自己无能和白痴。
 
谢音回到家后,生子没有在提起离婚的事。冷战里,谢音的思想开始了反复地梳理这些年自己所走过的点点滴滴。
 
婚姻是一种别人看不透的风景,很多人在风景里看外面亦是精彩纷呈,很多人在外面看里面也会绚烂夺目。
 
有些事不提了不等于不存在,当谢音在一个雨后的黄昏第一次跨进村里的网吧时,那些在网上聊天的左邻右居,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这个一向大门不出二门不进的漂亮女子。
 
网管为她找了一个临窗的座位,并帮她把电脑打开。
 
好多年没有写东西了,如今对着满眼的键盘上的英语字母,她有一点不知所惜。简单的向身边的孩子们了解一下。
 
笨略地一个一个的敲击键盘的字母,谢音那颗被生活磨砺得过早板结的心开始了另类的跳动与飞翔。
 
同村的男孩浩宇为她申请的QQ号码,在昵称一栏,她填写了“凤凰涅磐”。在日志栏里,她庄重地为自己的人生写下了第一篇日志。
 
       十九
 
   《时间》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过去
 
是无数的逝去与新生
 
有声、有色、有感觉
 
一分钟的几秒
 
一年中的几天
 
和一生中的几年
 
把失去的记住
 
把得到的握紧
 
把忘却的怀念“
 
看着看着眼前这既陌生又熟悉的文字,她的眼角湿润了。   
 
此后的时间,谢音利用业余时间写作,然后把写好的诗歌和小说,默默地发在空间和网站。开始,生子不知道谢音已经去上网,后来在同村彪子的嘴里,他听到了这样的话。我说生子,你是不是脑袋被驴踢了?你家谢音那么好看的女子你都让她去上网,你不怕哪天他被别的男人拐跑了?上网?生子的头一下子大了起来。
 
新兴的科技市场为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村人带来了新的血液,而网络的形成又使这些每天除了体力劳动而没有业余生活的农民打开了思想开放的心门。业余时间,他们会津津乐道地在网上与那些远在天南地北的网友海侃。,什么东家长西家短,甚至也有只上网几天就与人私奔的。
 
回到家里,生子满脸怒气地对正喂牛的谢音张嘴就骂。你是不是活腻歪了,居然背着我去上网?你骂谁?谢音放下喂牛的草框,转过身理直气壮地反驳道;我为什么要背着你?在正常的生活不被耽误的前提下,我有权利支配我的业余时间与生活。一看谢音不买自己的帐,生子由无理转成暴怒,你他妈的胆肥了吧?你说?你在网上勾搭几个小白脸?生子扭曲着脸咄咄逼人的问;住口。
 
     二十
 
你以为我是你吗?谢音用蔑视的目光看着生子那张扭曲的脸,你以为所有的人心都那么肮脏吗?你以为你能背着我去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我也会去做吗?生子,做人要讲道理的,你这样昧着良心说话难道你不怕遭天谴吗?谢音说完,转身走向开着的门口。反了你,恼羞成怒的生子此时提起身后靠在杖子上的木棍向谢音的头砸去。
 
在医院出来,谢音一纸诉状让她委屈不堪的二十年的婚姻走到尽头。在法院里,她隐藏了生子对自己的种种,最后,她对一直低头不语的坐在身边的生子说;记住了,女人是用来爱的,而不是用来虐待。如果真的能和她复婚,那就好好的对待她,别让她再有离开你的机会。她给自己要的唯一财产只有房子,其他的才产都给了生子。
 
或许连谢音自己都没有想到,她的诗歌和文章不久就跻身于网络里数一数二的行列。
 
那天晚上,她为生子做了最后一顿饭。饭桌上,生子看着眼前被子弄得伤痕累累的谢音,他第一次有了真正的后悔和犯罪感。我不是人,他用力抽打着自己的脸,可是此刻,他再怎么后悔也晚了。
 
看着生子哭得一塌糊涂,谢音的泪水禁不住的流了下来。她强忍泪水对已经哭得泣不成声的生子说;我们就这缘分,我本来想着我们俩会相安无事的过一辈子,可是过着过着,你的心就过丢了,走着走着,我的爱就被你逼着走远了。
 
不要说了,生子双膝跪倒在谢音的面前。都是我不好,都是我小心眼,我以为你那么漂亮和有才气,怎么会死心塌地的跟我过一辈子,我以为有那么多人都背地里惦念你,说不定哪天你就得被别人拐走…..所以我到处找你的别扭,就是想让你怕我,谁知道你会真的…….生子说不下去了,直到此时他才明白自己的愚蠢。我是多么混蛋的一个男人,是我的自私葬送了我们的明天。
 
那天晚上,谢音和着泪写下了她无法诉说的痛苦人生。
 
        二十一
 
“你是独立的舞者
 
干净、透明、张扬
 
暗流涌动的赤红
 
如绽放是玫瑰,浓烈、疯狂
 
如花般,你舒展开羞涩
 
回眸里,谁用相思的瘦骨舔舐明天?
 
用唇都无法吻干的寂寞
 
一颗沉默的心如何起航
 
我可以一饮而尽的杯之恋
 
谁是你为之立的刀尖之舞
 
你用凄凉吻别炽热
 
我却用你装满泪水“
 
《高脚杯之吻》这首带有她命运的诗歌一经发表,就被网友疯狂地转载与分享。
 
44岁了,我该在时间的暗影里学会长大。不再迷恋于狭小的天地与自我,这种如释重负的轻松,犹如在春满花开的大地上行走,那种恬淡,那种广袤与生机盎然。
 
季节的交替,需要一个合理的过程。就像春撕开夏的艳丽,一层层花瓣刚刚打开,外面的还没有绽放,里面的又一片片跃跃欲试。撕开是一种无法回避的痛,但是因为撕开了,才会有新的花蕾再次孕育。
 
柳青把谢音送到家门口后,他对走下车门的谢音说;刘源叫我马上去见他,也不知道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谢音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对柳青点点头。
 
刘源是在彪子饭店的门口截下了柳青的车。无需寒暄,这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铁哥们,早已在心里形成一种无言亦懂的默契。
 
       二十二
 
一看柳青回来,彪子那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在嗓子里。在彪子的屋里,柳青问正在抽烟的刘源;这么急把我叫回来有什么要紧的事吗?刘源狠狠地吸掉最后一口烟,然后用他长满老茧的拍拍柳青的肩膀说;新一届村委会马上就选举了,这么多人都眼睁睁盯着这块肥肉,我说老伙计,你真的就没想点啥?柳青看着刘源那张曾经充满阳光,而今早已被岁月侵蚀得皱纹重生的脸,然后叹口气说;选举就选举,我哪有时间想这些,就我现在,自己都忙得喘不过气。
 
说啥呢,刘源站起身面对柳青一脸严肃地问;你再说一遍没时间想这些?柳青,这些年你就没想想咱这村子的走向?你就没在你腰缠万贯的时候想想咱村这些依然靠种地生存的乡亲们?
 
想过,柳青迎着刘源的目光说;要想让村民们富起来,那得针对我们村现有的情况做一个长久的规划。得有一个切合实际的万全之策。对头,我就知道你小子不会白白吃牤牛河的奶水,不会只想着自己的腰包而不顾乡亲们的口袋。说完;刘源激动的像个孩子一样抱着柳青的肩膀说;这才是我刘源的好哥们。
 
酒桌上,柳青终于明白了这个复员后一直在村里默默付出的老复员军人那颗博大无私的胸怀。你一定要参选村长。还有,我已经叫谢音也回来了。谢音?对,谢音是我叫她回来参选村支书,不过到现在她还不知道。这个女孩子,她如今可是小有名气的诗人了。诗人?柳青惊讶的问;对!
 
二彪子一边往上端菜一边听柳青和刘源的谈话,听着听着他才明白,原来大舅子不是为了他二彪子参选村长回来的,而是为了他自己要参选村长才回来。想到这,他把一盘红烧带鱼狠狠地墩在了柳青面前。
 
刘源看着二彪子那不爽的神情,聪明的他已经猜到了八九分。他笑着起身对要走出门口的二彪子语重心长地说;好好的开你的饭店,村长这个位子可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
 
       二十三
 
听说离家多年的柳青回来了,小夏村的人们热血沸腾。听说没,青子这些年可是在城里挣了大钱?可不是,可是人家挣钱是人家的,他什么时候能领着大家伙都挣到钱啊?
 
柳青和刘源一起走出了饭店的时候,饭店门外已经被朴实的乡亲们围的满满。村子的熟人热情地柳向青打着招呼。青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青子;好容易回来一趟,在家里住几天再走吧?青子;你什么时候也带领我们一起致致富?看着乡亲们期待和热烈的眼神,柳青不觉惭愧地低下了头。大家别着急,我相信不久的将来,青子一定带领乡亲们走上我们希望的小康之路的。刘源说着,回头对窘迫的柳青说;青子;你说是不是啊?此刻,面对父老乡亲们那期待的眼神,柳青的心像被一壶烧开的水烫了一样难受和澎湃。就在他打开车门子的一瞬,转回身对身后那些期许着眼神的乡亲们说;只要大家信得过我柳青,我一定不会辜负乡亲们的希望。
 
听说村里最具传奇色彩的人物柳青回来了,卫国决定要去拜访一下村民眼里这个能淘金的大英雄。可是,当她带着艳梅骑自行车来到刘源家时,柳青因为工地有急事已经驾车回了城里。没见到柳青,卫国觉得这是自己的损失。
 
刘源把两个年轻人让到屋里,他对自己的老婆秀丽说;去,把我的那包龙井沏上,今晚,我要和卫国好好谈谈。
 
从小土生土长的卫国对刘源是太熟悉不过了,这个当年和柳青一样被孩子们崇拜的大哥哥,在他转业后组织要怎样为他安排上,他提出回乡务农。而在他考上大学因为欠缺交学费而愁眉不展的时候,也是他把国家给他的转业金起出来替他补齐了缺款。用他憨厚朴实的话说;我今天为你交的是学费,你明天得为乡亲们交一个致富奔小康的希望的答卷。
 
卫国,听说你已经把全乡的所有的面积踏查了一遍?刘源一边给卫国倒茶一边问;嗯,基本上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思路。
 
        二十四
 
卫国边说边端起飘着浓浓香味的茶杯说;哥;如果我们把全乡的农民居住房集中起来盖楼,你想想看,把那些倒出来的居住面积归还给粮食耕种,那我们每个人口将增加多少产粮土地?你说什么?刘源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你等等,你等等,等一下啊,你让我算算,让我算算。
 
刘源在屋里转了几个圈后,他一怕大腿对正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为国说,把村路和浪费的土地与房基地加载一起,每个人至少多出半亩粮食田,500平方土地啊!一个乡十几万人算下来,那得多产出一亿多斤粮食啊!如果把整个中国的农民居住房都实行新农村楼房居住,那节省下来的土地归还给土地种植。乖乖……此时的卫国看着眼前这个一心为公的老党员那份兴奋的神情,不觉得常常地舒了一口气,稚嫩的脸上,一种坚毅慢慢的凝聚与形成。
 
卫国,你为老百姓交了一个满意的答卷。说完;刘源用手擦了一下由于激动而噙满眼角的泪花。我已经把详细的报告和调查结果递交给胡乡长了,卫国说完;刘源已经紧紧地把他的说握住,好样的卫国…..好样的,你不愧是小夏村喂养出来的好孩子!
 
听说柳青也回来参加选举,东子那颗没有底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这小子啊!你说你好好的老板不当,偏偏回来凑这个热闹?说归说,尽管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村长没有了前路,但他还是不甘心自己就这么被退出。他思前想后,既然是群众进行选举,那我为啥不把眼光放在无知的百姓身上。
 
说干就干,他召集了自己最得力的三子实施他最后的计划。
 
有句老话说得好;“莫伸手,伸手必被抓”。就在离选举还剩三天的时候,小夏村传出竟然的消息,东子由于用给每户现金100元拉拢村民为自己投票,被觉悟高的村民举报到了市委。在乡长胡勇咄咄逼人的目光下,东子低下了他自觉得聪明绝伦的脑袋。
 
你这是什么?这是用你共产党员的腐败做贿赂,你还真是出息了,村长给百姓行贿,你破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胡勇说完;拿起电话给小夏村打个电话,马上叫刘源来乡里。
 
等刘源骑着自行车感到乡里时,胡勇已经在办公室等候多时。
 
          二十五
 
离选举还有三天时间,你回去马上主持其他的党员合团员继续为选举做好预前工作。千万记住,务必让这次选举做到公平公正,做到让老百姓自己选出自己心中能够胜任的好村官。还有,你们村的路卫国交给我的土地集体规划已经在全乡通过。等这次选举完新班子后,马上就开始正规的实地考察与规划。 
 
乡长,刘源激动的握住胡勇的手;老百姓会记住你的,我代表卫国和小夏村四千名百姓谢谢你。不是谢我,是要谢谢我们正在一步步走向富饶与强大的祖国!是要谢谢我们坚持不懈为人民服务的党!谢谢我们党为国家为人民所制定的一系列的好政策!
 
胡勇说着,用满是期待和感激的目光望着刘源那饱经风吹日晒的脸。然后用力握紧刘源那粗糙的布满老茧手说;谢谢你老哥,谢谢你为党为百姓默默无闻的付出,党会记得你,百姓也会记得你的。
 
谢音是在好姐妹莲为她做的接风的酒桌上,才听大家说刘源是叫她回来竞选村支书的。饭后,莲背地里悄悄问她,姐;你说我是不是也可以参加妇女主任的竞选?谢音笑着看莲那张美丽的脸上,一种期待的神情正一点点凝聚着。可以啊,只要够十八中岁,任何人都有权利参加竞选,这是每个公民都有的权力和义务。
 
回到家里,谢音翻来覆去都无法入睡。她想到多年未见的柳青,那张两道梗在眉心中间的倔强的八字纹和一双深邃的眼睛。柳青,为什么我总是在错误的时间遇到对的你?
 
既然睡不着,她索性拿起电话拨通了刘源的手机。
 
和刘源的谈话让她知道了柳青也是被刘源叫回来参加选举的,仔细和询问了村委会各级参选的人和名额后,她毅然决然地做出决定,我不会参加选举的,但是我会履行一个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国民所应有的权力,为我心中值得投一票的人,投上我庄重的一票。谢音,你听我说;不等刘源再往下说,谢音已经挂断了手机。
 
      二十六
 
听说东子因为行贿村民已经被市委会勒令其从今以后终身不得参加竞选的消息,二彪子一下子就从每日惶惶不安的要当村长的念想里走了出来。连东子这个在小山村自称是土皇上的人都干屁带拔凉了,我还凑着自己的热脸贴那个冰凉的屁股干啥?人就是这个样子,一旦从牛角尖里钻出来,那心情可以说就一个字,好!他一边做菜一边哼着小曲。
 
柳青听刘源说谢音不参加选举时,他刚刚走进已经三天没开门的家。什么?她为什么不参加选举?他激动地在客厅里大转转,不知道,刘源说;我打她手机他也不接。那你就去找她当面问问清楚,柳青急的语无伦次了,你怎么不去找她当面问问清楚?刘源也不示弱地回敬道;我…..我不方便找她,柳青结结巴巴地说;有什么不方便的?你早就单身了,她现在也是一个人。
 
柳青就在谢音母亲去世的那个晚上,他的心被绝望的谢音那无助的哭声与质问所击穿。带着对谢音的愧疚与赎罪感,他连夜叫起了自己的老婆。
 
本来以为眼不见就会心不烦,可是谢音那张占满泪水的脸时常让睡梦中的柳青哭醒。妻子早就察觉到了柳青的心思,在三天两头的吵闹后,带着家中仅有的钱和六岁的儿子离开了柳青。
 
那时候,谢音已经和离婚的生子有了自己的女儿。这就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柳青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以后的日子,柳青一门心思地把自己的心放在了事业上。几经跌倒爬起,他终于靠坚韧,为自己打开了生活那扇绚烂的大门。
 
你已经用了十几年的时间来为自己的过失赎罪,难道你还要眼睁睁地看着她再嫁一次自己不喜欢的男人吗?电话那头,刘源那铿锵有力的质问让柳青无力再分辨。
 
当年,因为自己一时的鲁莽与冲动,为纯洁的谢音自己种下了半生的阴霾与不幸。而他自己,在没有爱情的婚姻里又何尝不是时时刻刻地受到心灵的煎熬与折磨。
 
        二十七
 
我真的是在为自己赎罪吗?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都会望着满天的星斗问自己。这些年,我为你痛过,哭过,醉过,谢音,你能感受到我还存在你的生命里吗?
 
这些年,尽管有多少女人都曾经向他抛出深情的橄榄枝,可是心里再也无法容下别人的他,早已经吸取的上次的教训,我再也不是当年的毛头小子,如果今生不能够爱我所爱,那婚姻注定了是个悲剧。
 
李香听说连也参加了妇女主任竞选的消息时,离选举大会的召开还剩下一天。傻瓜,她在自己尊敬的好朋友谢音面前,用力地摔掉了莲前年过三八节时送给她的玉手镯。什么好姐妹,姐妹就是拿来出卖和背叛的吗?看着眼前这个淳朴憨厚的小姐妹,谢音的眼睛湿润了。她用手捋了一下李香散乱在圆圆脸蛋上的长发说;傻丫头,社会的发展永远是要淘汰陈旧的东西和观念。姐妹情谊不是用来衡量人生价值的杠杆,如果是真的姐妹,怎么会为到底谁做妇女主任而翻脸呢?看李香低头不语,她又进一步到;换句话说;莲也没有错啊!她只是要证明自己做人的价值和她作为公民的正当权利。
 
可是我不明白,既然是好姐妹,干嘛要用手段来竞争?理想依旧愤愤地道。什么手段啊?谢音笑着问李香;她就是开饭店的,她要是不笑脸相迎,谁还会去她店里吃饭。
 
听谢音这么一说,李香低头思量了一下后,觉得确实是自己太小心眼了。想到这里,她不好意思地弯腰在地上捡起莲送她手镯。看李香已经消除了对莲的怨气,谢音替她重新把那对带有姐妹情谊的手镯戴在手上。此刻,李香想到莲那每日都挂在脸上的甜美的笑脸,不觉得开心的笑了。
 
东子在乡长胡勇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正是北方六月天蓝蓝水蓝蓝的晴空万里。而此刻,这样的晴天在东子是眼里却布满了乌云与黑暗。靠;老子还就不信这个邪,说我行贿,你往上看看,那些人模狗样的官老爷,哪个不是靠行贿才爬上去的?说完;他用力往身后的台阶上吐了一口吐沫。然后对等在车里的三子说;此处不养爷,自有养爷处。
 
        二十八
 
自从上次在乡长的办公桌上看到了卫国的调查报告,东子就把卫国恨上心里。好你个路卫国,我就不信你个老鼠的儿子还想跳出我这道龙门,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学问好使还是老子我的票子管用?说完;他对正在开车的三子说,不回家,直接去省城。
 
北国的春城,像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长白脚下的大平原上。东子是在钱柜KTV见到了混迹于黑白两道之间的好朋友赵强的,两杯白酒下肚,他把自己来的目的一股脑告诉赵强。最后他对皱着眉头看自己的赵强说;强子,哥们我此刻可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在这个紧要关头,你可不能看我的笑话。
 
赵强是那种能够弄清什么事轻什么事重,什么事能做完了不犯大法,什么事做完了自己能够摆平的社会人。当他听明白了东子的叙述后,他紧闭着双眼沉默了好久。我说东子,你目前的处境已经说明了你没戏了,干嘛还非要死缠烂打的把自己弄到不能回头呢?啥?东子一下子把举着酒杯的手停在空中,我说强子;你也觉得我彻底的没戏了吗?不是觉得,是真的没戏了。赵强说完,把杯里的就一饮而尽。可是我不服气,凭什么路卫国那个小老鼠就能被乡里重视?凭什么他胡勇说我不行就撤销我参加选举的权力?今儿在我哥们撂下一句话,就算我不当村长了,我也要把他们搅得不得安宁。那你到底想要怎么办?赵强边倒酒边问;你看咱们这样…….东子把他肥胖的脑袋贴在赵强的耳边。
 
晚上九点时,刘源接到胡勇的通知说;明天上午九点,小夏村村民自选村委会班子投票正式开始。你最好清点一下投票的人数,争取做到不落下一个参选的群众,力争做到,公正、公平、公开、,决不让选民手里的有效票流失掉一个。是,请乡长放心,我保证做到让群众满意,让每一个参选者放心和值得。
 
祥子不甘心他就在彪子哪里只弄来两条中华烟,按自己预先的计算,这个没有谋略的土财主怎么也得为了要做村长舍出三分的血本来。可是左等右等,他都没有在等到自己预期的好消息。
 
         二十九
 
不行,我得再打一次电话探探路子,想到这里,他打通了彪子那熟悉的号码,可是除了几声嘟嘟的盲音外,就是电话里传来的接线员那带有磁力的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他妈的,竟敢不接老子的电话,混蛋,我看你是不想在市面上混了。祥子说完,嘴里的牙咬的咯嘣直响。
 
彪子看到了祥子打过来的电话,只是他在犹豫着接还是不接的时候,被和柳青说话的刘源看在眼里。怎么不接电话?他关切地问彪子,接个屁,他只拿钱财却不给我办事。话一出口,彪子就知道自己说漏了嘴。
 
谁拿了你的钱财?我….彪子嗫嚅着,告诉我怎么回事?刘源紧追不放,唉,彪子用手挠了一下已经没有几根头发的脑袋,是祥子。祥子怎么会拿你的钱?刘源严肃地问;是我托他带给胡乡长的烟。彪子说完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你;刘源生气地用手雷了一下彪子那肉乎乎的肩膀,你怎么能用这么卑劣的手段行贿乡长?我…..我当时不是想要当村长嘛。彪子用手揉揉被刘源打疼的肩膀,谁知道后来大哥和卫国都回来了呀,说完,他用眼瞟了一下正在给工地打电话的柳青。你,刘源用深沉的目光紧紧盯着彪子那张已经紧张起来的脸说;你马上去乡里,把事情的前前后后向乡委会说清楚,说不清楚,你就别回来参加选举。啊!彪子直道此时才明白事情的严重。
 
正在准备下班的祥子,当他看到在刘源陪同下走进乡政府大门的彪子时,他灵动的脑袋马上就想到了自己乡长司机的工作已经走到了尽头。
 
听彪子说明白了事情的原尾,胡勇对此时早已经蔫头耷脑的等在门口的祥子说;你马上写一份检查报告交到乡委会,还有,他回身对红着脸低头不敢正视自己的彪子说;祥子的事是我监察不利,对于这样事发生在我的身边,我作为乡长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说完,他对已经走到门口的祥子说;记住这次教训,不论你是谁,你手中的权力永远是人民群众的。这一点不可以更改,也绝不允许更改。
 
       三十
 
明天就进入紧张的选举,小夏村所有的人都在紧张地排列着他们自己心里的人选。谢音也不列外,这次的选举让她看明白,随着时代的发展,人们都思想和观念正紧跟时代的步伐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是啊!没有竞争就没有国家的进步。没有窘迫感的民族就没有民众坚强的依靠。作为在这样一个大潮里沉浮的人们,他们的思想意识终于改变了陈旧的老黄历,那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时代再也不复返了。
 
想到这里,一种无法抑制的冲动使她不自觉地打开了电脑。
 
曾经,我们总是被城市划分在低等的墙外。那种头二迷糊进城腰扎麻绳,厕所不分男女,住店不会写名的时代早已一去不再复返。而今的农民,早已用勤劳的双手和聪明的才智为开放中的中国立下了卓越的贡献。此刻她的脑海里,祖国的每一片土地上,那些骄傲地屹立着的高楼大厦,那些挺着豪迈的脊背托起大江南北心心相连的铁路和桥梁。看看我们日益强壮祖国,看看我们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那些代表着波澜壮阔的每一寸肌肤上,是否都有我们为之骄傲的播撒汗水的新农民?
 
在刘源的家里,柳青根据刘源提供的QQ号码,很快就打开了谢音的空间。QQ头像上,谢音一袭披肩长发微笑着望向翠绿的原野。在我的诺志铭上写着;“学会珍爱他人,学会珍爱自己。”
 
细读着谢音写在空间的每一篇充满泪水的日志,柳青的心再次颤栗了。这个倔强的中年汉子,在这一刻,为自己的爱留下了悔恨的泪。
 
“我永远也不知道命运能给我什么?但是我知道自己能给生命什么。”就像在春天,当鸽子为我捎来无妄的哨音,冷僵的土地,将请为谁奋力撕开时间的闸门?昨天向一朵不曾开放的花朵,在爱情还没来得及谈情地方,冬天已经过早地覆盖了我的沧桑……柳青开门,刘源的叫声把柳青待会到现实。
 
         三十一
 
干嘛呢?刘源一屁股坐在柳青的身边,在柳青为他点烟的时候,刘源看到了挂在电脑上的谢音的空间。怎么样,有没有对她刮目相看啊?我还没有仔细看。柳青说着也为自己点燃了一颗烟。
 
怎么还不睡?柳青使劲地抽了口烟问刘源;睡不着啊!眼见着选举明天就有眉目了,可是这越到临近就越紧张。刘源说完,使劲地搓着双手。也是,我好多年没有参加这么大的活动了,伶仃的就面对这么多的人,真有一点打怵呢。柳青说完;腼腆的脸上,一口洁白的牙齿伴着他憨厚的笑着。
 
如果你真的被选上了你怎么打算?刘源一边抽烟一边对正在思考的柳青说;这个我还真想过。柳青一边吸烟一边说;如果大家不嫌弃我是个莽夫,我准备再成立一个建筑队,到时候把我们村里剩余的劳动力都带出去,这样也省得农闲的时候,他们闲在家里整天不务正业。还有,我们可以把村里的土地集中起来,这样可以把土地分成三类,以经济作物拉动农作物领头。所谓的经济作物,我们可以把目光放在种植药物食用价值高的药材上,再把其余的土地按适应什么来分类。让农民没有农闲,让闲置的土地没有缝隙。好小子,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刘源说着用手重重地在柳青的前胸捶了一拳。
 
路卫国敲开刘源的家门时,已经是夜晚十一点。因为上次没有看到柳青,路卫国遗憾了好多天。今天晚上,他决定再次拜访这位心目中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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